第3章 周麻子垄断的黑手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陆沉便起了床。

他把昨晚藏在水草里的青鳞溪鱼捞出来，一条条放进竹篓，又在上面盖了些湿芭蕉叶。

这些鱼经过一夜折腾，依旧活蹦乱跳。

陆沉背起竹篓，从破屋后面绕上山路，赶在天亮前出了青溪村。

从青溪村到县城集市，足足有十几里路。

山路泥泞，陆沉走了两个多时辰，才远远瞧见县城的屋顶。

此时集市已经摆满了摊子。

卖鸡蛋的，卖咸菜的，卖山笋的，还有从各个村子赶来的挑担人。

吆喝声混在一起，街边到处都是泥脚印。

陆沉背着竹篓走进集市，立刻引来了不少人的注意。

竹篓里鱼鳞发亮，鱼身还在不断摆动。

这样的鲜鱼，在县城并不常见。

陆沉刚把竹篓放到地上，一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便挤了过来。

男人四十岁上下，脸上有几颗麻子，手里夹着一根香烟。

他身后跟着三个壮汉，几个人在集市里走动时，摊主纷纷往旁边让路。

周麻子吐出一口烟，蹲下来拨了拨竹篓里的鱼。

“溪鱼，个头倒还行。”

陆沉站在旁边，没有接话。

周麻子抬起头，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

“八毛一斤，我全收了。”

旁边卖山笋的老汉抬起头，脸上露出几分错愕。

今年鱼价虽然有变化，可这么新鲜的溪鱼，至少也能卖到一块二。

周麻子给出的价钱，连正常价格的一半都不到。

陆沉弯腰提起竹篓，转身就走。

“小兄弟，生意还没谈完，你急着去哪儿？”

周麻子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陆沉脚步没有停，背着竹篓继续往集市外走。

周麻子丢掉烟头，带着人追了上来。

“整个大青山乡，只有我周麻子收山货，你今天不卖给我，明天就没人敢接你的鱼。”

陆沉停在街边，回头看向他。

“没人敢接，那是他们怕你，但总有不怕你的人。”

周麻子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年轻人，别把话说得太满。”

他伸手指向陆沉背后的竹篓，语气带着威胁。

“你从山里出来，就得走青溪村那条路。路上的关卡，乡里的人情，还有集市上的位置，都得按规矩来。”

陆沉把竹篓往肩上提了提。

“什么规矩？”

“鱼归我，路归你走。”

周麻子咧嘴笑了起来。

“你要是连这点道理都不懂，往后别想在县城卖一斤山货。”

陆沉盯着他看了片刻，随后转身离开。

周麻子没有料到他会直接走，脸上的表情变得很难看。

“站住！”

后面一个壮汉伸手拦了上来。

陆沉抬起胳膊，竹篓边缘擦过那人的手腕。

壮汉吃痛收手，陆沉已经走出两步。

“周老板，鱼我不卖。”

陆沉停在街口，头也没回。

“你这人有点意思。”

周麻子盯着他的背影，声音里带着一股阴狠。

“我倒要瞧瞧，你能把这篓鱼卖给谁。”

陆沉没有搭理他，顺着街道继续往前走。

刚才周麻子说话时，面板浮出了一行灰色字迹。

【当前人物：周麻子。】

【信任程度：百分之三。】

【提示：对方掌控县城部分山货销路，长期通过低价收购获取差价。】

陆沉看完提示，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周麻子并非只想收他这一篓鱼。

这个人掌控着附近几个乡镇的收购渠道，谁想进县城卖山货，都绕不开他。

只要有人敢绕过去，他就会让手下堵路，或者在摊位上找麻烦。

说到底，这是一张铺在县城里的网。

许多山民不愿惹事，只能咬牙接受低价。

陆沉背着竹篓走到街尾，面板忽然传来提示。

【发现市场需求极高的交易地点。】

【前方二十米，鲜鱼需求旺盛。】

陆沉顺着红色提示往前走，看到了一块挂在墙上的木牌。

福来饭馆。

这家饭馆占了两间门面，门口摆着几张木桌，里面坐着不少吃饭的人。

厨房里传来切菜声，伙计端着大海碗穿梭其中。

陆沉背着竹篓走进门，立刻有人迎了出来。

“吃饭还是住店？”

“卖鱼。”

陆沉放下竹篓，掀开上面的湿草。

“掌柜的，先看看货。”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从柜台后走出来，身上系着白围裙。

他蹲在竹篓旁，伸手捞出一条鱼。

鱼身肥硕，鳞片完整，离水后仍然不断摆动。

掌柜翻了翻鱼鳃，又捏了捏鱼腹。

“都是活的，刚从山溪里捞出来？”

“昨天晚上抓的，养了一夜。”

“有几斤？”

“先过秤。”

陆沉把鱼一条条倒进木盆，掌柜叫来伙计搬秤。

秤砣在刻度上来回晃了几下，伙计报出了数目。

“十斤二两。”

掌柜拿起算盘，拨了几下珠子。

“一块八一斤，零头也算给你，一共十八块三毛六。”

这价钱比周麻子给出的高出一倍还多。

陆沉点了点头。

“可以，鱼你收下。”

掌柜当场从柜台里数出一叠钞票，又添了几张毛票。

陆沉接过钱，先逐张数了一遍。

十张一元，八张一角，还有三张两分的零钱。

加在一起，正好十八块三毛六。

这是他来到这个年代后，真正意义上赚到的第一笔钱。

一旁的伙计把鱼提进厨房，掌柜则笑着问道：“小兄弟，山里还有这种鱼吗？”

“有。”

“以后每天能送多少？”

陆沉把钱收进褂子内侧。

“看天气，也看鱼情。”

掌柜连连点头。

“只要货新鲜，数量够，我这里都要。”

陆沉没有马上答应长期供货。

福来饭馆能给出一块八，说明县城里还有别的买家。

他得先把路摸清楚，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饭馆门外，周麻子带着三个手下赶了过来。

几个人站在门口，正好瞧见掌柜把钱交到陆沉手里。

周麻子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他收山货多年，一直把鲜鱼价格压在一块钱上下。

可今天，福来饭馆竟然给了陆沉一块八。

这等于有人当着他的面撕开了一个口子。

“周哥，这小子把鱼卖给福来饭馆了。”

一个手下凑到他身边，小声说道。

周麻子没有回答，只盯着饭馆里的陆沉。

陆沉收好钱，向掌柜点头道谢，随后提起空竹篓走出饭馆。

门外的三个手下立刻分开，堵住了两边的路。

周麻子抬起手，示意他们别急着动手。

陆沉从几人中间走了过去，连肩膀都没有碰到他们。

“小兄弟，县城的规矩，你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周麻子跟在后面，声音低了许多。

“我给你一条活路，明天把鱼送到我的铺子里。”

“价格呢？”

“一块钱一斤。”

陆沉停下脚步。

“今天饭馆给了一块八。”

周麻子脸上的麻子抽动了几下。

“那是今天，明天还能不能开门，可就难说了。”

陆沉转过身。

“你想让谁不开门？”

周麻子没有回答，只露出一丝笑意。

他身后的几个手下也跟着笑了起来。

街边摊主纷纷低头收拾东西，没有人愿意掺和这场争执。

陆沉扫了他们一圈，随后将手伸进衣襟，摸到那叠还带着体温的钞票。

十八块三毛六，足够买米、盐、油和一些药。

更重要的是，他找到了绕开周麻子的路子。

周麻子发出一声冷笑，低声说道：“小子你别狂，青溪村那条路老子随时能给你封死，我看你下次怎么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