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子乔的描述还在继续，他的绿色记号笔兴奋地在空中挥舞，仿佛已经在勾勒那个“全息青岩猪脚奇幻宴”的每一个细节：
“而且，客人吃猪脚时，全息投影会根据咀嚼的节奏，演绎‘猪脚历险记’——小猪变成英雄，翻山越岭，打败调料怪兽，最终在卤汁温泉中修炼成仙！普通套餐2888元，豪华版5888元，至尊体验8888元，附赠AR魔法杖一根，可以‘施法’让猪脚味道变化！”
陈美嘉听得两眼放光：“子乔，听起来好好玩！那个魔法杖能变出冰淇淋吗？”
胡一菲则是一只手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另一只手死死抓住沙发扶手，生怕自己忍不住冲上去物理“修正”吕子乔的脑回路。她咬着牙低声道：“吕子乔，你知不知道青岩猪脚是贵州历史名吃，有六百多年历史？你把它搞成魔法秀，贵阳人会把你当成猪脚卤了的！”
吕子乔完全无视胡一菲的怒火，他沉浸在自我陶醉中，绿色记号笔“唰”地一声划向贵阳东南方向：“贵阳的美食只是开胃菜，接下来是重头戏——贵州的旅游王牌，黄果树瀑布！”
客厅里瞬间一片死寂。
曾小贤的眼镜彻底从下巴滑落，“啪嗒”掉在大腿上，他都忘了去捡。黄果树瀑布——中国第一大瀑布，世界著名大瀑布之一，国家级风景名胜区。吕子乔要对黄果树下手？曾小贤脑海里已经开始循环播放《西游记》里孙悟空大闹天宫的画面，只不过主角换成了吕子乔，而天宫……大概就是黄果树管理局。
林宛瑜捂住了脸，她已经不忍心再听下去了。作为去过黄果树的人，她知道那片瀑布群是何等壮丽自然，任何人工修饰都是亵渎。
关谷神奇深吸一口气，翻开了笔记本的新一页，标题写得悲壮而工整：《子乔君的毁灭计划之黄果树——自然遗产的终焉》。
陆展博默默关掉了电脑屏幕，双手合十，开始背诵圆周率，试图用数学的纯粹理性来对抗眼前这荒谬绝伦的现实。
李再镕闭上了眼睛。来自蓝星的他，见过无数自然奇观，也见过三湦旗下如何开发旅游资源——永远遵循“保护优先、适度利用、尊重原生”的原则。吕子乔的做派，简直是对所有商业伦理和自然敬畏的公开处刑。
吕子乔的绿色记号笔重重戳在地图上黄果树瀑布的位置，声音激昂如瀑布轰鸣：
“黄果树瀑布，现在就是看水！太单调！太原始！太没有想象力了！我们要把它改造成‘全息沉浸式奇幻瀑布乐园’！”
“首先，在瀑布四周安装360度全息投影巨幕！白天播放自然风光纪录片，收费199元；晚上上演‘瀑布神话史诗’，票价899元！剧情我都想好了：水神共工大战火神祝融，水龙卷对战火星雨，最后瀑布水流会随剧情变成彩虹、星空甚至银河！”
“其次，开发‘瀑布漂流·幻境版’！”吕子乔越说越激动，在客厅里手舞足蹈，“橡皮艇全部升级为全息投影艇，漂流过程中，两岸岩壁会投影出恐龙世界、深海奇观、外星战场！还会设置互动关卡——比如漂流到一半，全息投影的史前巨鳄突然扑出来，游客要用水枪‘击败’它才能继续前进！基础漂流票1999元，互动关卡套票3999元！”
“还有最关键的！”吕子乔猛地转身，眼中闪烁着“天才灵感”的光芒，“我们要在瀑布后面开凿‘水晶宫隧道’！用防爆玻璃在瀑布水帘后修建观光走廊，里面全息投影《西游记》里孙悟空的花果山水帘洞，让游客体验当美猴王！门票2999元，VIP套餐9999元含定制猴王戏服和金箍棒道具！”
“噗——咳咳咳！”曾小贤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他一边咳一边举起颤抖的手，“子、子乔……黄果树瀑布是国家级风景名胜区，是世界自然遗产候选地！你在瀑布后面凿隧道？还装投影？你知道这会引发多严重的地质破坏和生态灾难吗？水利部门、环保部门、文旅部门会联合把你扔进瀑布底下冲成渣的！”
吕子乔不屑地摆摆手：“贤哥，你太保守了！我们可以用最新型的纳米钻探技术，无声无震无污染！隧道材料用透明碳纤维，比防爆玻璃轻十倍、坚固百倍！至于生态——我们每卖一张票，就捐10块钱给贵州生态保护基金，这叫可持续发展！”
胡一菲已经气得说不出话了，她抓起沙发上一个抱枕，死死按在自己脸上，发出沉闷的呻吟。
陈美嘉却歪着头，好奇地问：“子乔，那个瀑布后面的水晶宫，真的能看见彩虹在里面吗？”
“当然！”吕子乔拍胸脯保证，“我们会安装全光谱LED灯，每天中午12点准时制造‘室内彩虹’，持续半小时，拍照额外收费299元！”
关谷神奇一边记录一边用日语喃喃自语：“瀑布凿隧道……全息史前巨鳄……室内彩虹收费……これはあまりにも疯狂です（这实在太疯狂了）……”
吕子乔完全无视众人濒临崩溃的状态，他的绿色记号笔又移向了贵州另一个标志——西江千户苗寨。
“西江千户苗寨，世界最大苗族聚居村寨！”吕子乔的声音里充满了“改造”的狂热，“但现在就是看吊脚楼、看苗族歌舞，太原始了！我们要进行‘元宇宙化升级’！”
“首先，全寨覆盖免费Wi-Fi，但必须下载我们三湦开发的‘苗寨奇幻AR’APP才能用！”吕子乔开始规划，“APP里，每栋吊脚楼都会显示虚拟房主——可能是苗族先祖的AI灵魂，会给你讲古歌、教苗绣、甚至发布虚拟寻宝任务！基础APP免费，解锁完整剧情包收费588元。”
“其次，苗族歌舞表演全面升级！”吕子乔两眼放光，“白天演传统歌舞，票价388元；晚上演‘全息苗族神话剧’，票价888元！剧情要劲爆——比如苗族始祖蚩尤大战黄帝，用全息投影呈现上古战场，激光对轰，特效满天飞！还可以让观众投票决定剧情走向，一票100元！”
“最后，苗寨住宿体验革命！”吕子乔挥舞着记号笔，“所有民宿升级为‘智能苗家吊脚楼’，屋内全语音AI控制，床垫监测睡眠质量，早上用全息投影的苗族姑娘叫你起床。普通间一晚2888元，VR历史体验套间一晚8888元，至尊蚩尤主题套房一晚18888元，送虚拟蚩尤战斧手办！”
林宛瑜终于忍不住了，她放下捂脸的手，声音都在发颤：“子乔……西江千户苗寨是活生生的苗族文化博物馆，是珍贵的文化遗产。你把它变成AR游戏场和特效秀场，苗族同胞会……会把你挂在最高的吊脚楼上示众的。”
“文化也要与时俱进嘛！”吕子乔理直气壮，“我们这是用科技让古老文化焕发新生！而且我们承诺，每张门票收入分20%给苗寨文化保护基金，双赢！”
李再镕睁开眼，看向吕子乔的眼神已经彻底麻木。他脑海中浮现出蓝星汉国的文化产业开发案例——三湦文化财团在保护非遗时，永远是聘请真正的传承人，用纪录片、沉浸式展览、精品文创等尊重原味的方式，何曾敢如此魔改？吕子乔这不是开发，这是文化粉碎机。
吕子乔却已经进入了“规划收官”的兴奋状态，他在地图上的贵州区域画了一个巨大的绿色勾，朗声宣布：
“贵州全省规划完成！预计年营收：5万亿美元！年利润：5000亿美元！”他顿了顿，豪情万丈地补充，“这还只是保守估计，一旦‘十二季贵阳’和‘奇幻黄果树’打响名号，翻倍不成问题！”
说完，他志得意满地转身，看向沙发上已经“石化”的众人，尤其是始终沉默的李再镕：“怎么样？我的西南战略是不是格局宏大、创意无限？接下来我们该进军四川了吧？天府之国，潜力无穷啊！”
胡一菲从抱枕里抬起脸，眼神死寂：“吕子乔，四川人民跟你有什么仇什么怨……”
曾小贤捡起眼镜戴好，幽幽地说：“子乔，我建议你先买一份高额人身意外险，受益人写美嘉。”
陈美嘉还在数手指头：“五万亿……后面是几个零来着？”
关谷神奇合上了写满的笔记本，郑重地对吕子乔说：“子乔君，我建议你立刻停止，然后去找一个……嗯，心理医生，或者地理老师，或者任何能告诉你现实世界是什么样子的人。”
电视机播放着深夜新闻的片头音乐。窗外的夜色浓重，客厅里只剩下挂钟的滴答声，和吕子乔手中那支绿色记号笔，无力垂落时划过空气的细微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