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秦浪要疯了

秦浪最终还是放弃了去找许寒的想法，毕竟，在这屋最多也就是因为噪声睡不着，但去了那屋，估计不仅睡不着，还得干活。

好在磨牙声持续到凌晨两点，就停下了。

秦浪长呼一口气，辗转翻身换个姿势，继续酝酿睡意。

“别抢我的排骨……”突然，隔壁又传来了梦话，不知道是谁在梦里还惦记着晚饭，声音带着委屈，“那是我最后一块……”

然后是另外一个人的梦话，声音很大，像是在咆哮：“你给我站住！别跑！”

紧接着“咚”地一声，像是什么东西砸在地上的闷响，家里整个地板都震了一下。

秦浪猛地坐了起来。这次不只是他，客厅里传来苏玥的声音，“什么声音？”

阮止欢的声音也从那边传了过来：“是不是谁摔了？”

秦浪翻身下床，趿拉着拖鞋冲出了房间。走廊里，许寒和苏玥已经站在了吴筱筱的房间门口，正抬手敲门。阮止欢跟在她们身后，揉着眼睛。

她们见秦浪出来，抬着手暂时放下，没有去敲门，等着秦浪解决。

秦浪走过去，刚想敲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开门的是赵琳，头发乱糟糟的，一脸倦容，但眼神是清醒的。

“没事没事，是王雨婷。”赵琳侧身让开，指了指房间里面。

秦浪探头一看，王雨婷正躺在地上，四仰八叉的，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显然根本没醒。

“她梦游，老毛病了。”赵琳解释道，语气非常的平淡，“每次做梦梦到有人追她，她就会从床上跳下来跑。上次在出租屋，差点从窗户翻出去，幸亏我们把她拉住了。”

秦浪张了张嘴，但感觉自己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是徒劳。

“她会不会受伤？”吴筱筱蹲在王雨婷旁边，小心翼翼地检查着她的胳膊腿。

“不会不会，她皮实得很。”孙小萌从被窝里探出头来，声音含混不清，“上次从床上摔下来，趴在地上睡了一晚上，第二天起来啥事没有，就额头上鼓了个包而已……”

“……”秦浪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把她抬床上去。”他对吴筱筱几人使了个眼色。

几个女孩把王雨婷从地上捞了起来，放回了床上。直到现在王雨婷连眼睛都没睁一下，甚至还咂了咂嘴，手环叮当响了一声，她翻了个身继续睡……

回到房间，秦浪以为这就算熬出头了。他躺回床上，闭上眼睛，默念着“不能熬夜，熬夜会猝死……不能熬夜……熬夜会猝死……”

万籁俱寂，就在他即将进入梦乡的时候，“啪嗒”，走廊的灯亮了。

灯一亮，光就从门缝底下挤进来，在他卧室的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亮线。然后是脚步声，有人趿拉着拖鞋走过去，哗啦啦冲水的声音，又趿拉着拖鞋走回来。

回到房间，开门声，关门声，上床声……

安静了。秦浪长出一口气……

五分钟后，又有人去上厕所了。

同样的流程，再来一遍。

不同的是，这次的人忘了冲水，走了几步又折返回来，哗啦啦又是一阵冲水声……

秦浪盯着天花板，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快要出窍了。他开始认真思考一个哲学问题，人为什么要睡觉？人真的需要睡觉吗？如果不睡觉会不会死……

凌晨四点多，去厕所的频率终于降了下来。大概是因为该排的都已经排空了，膀胱暂时进入了休战状态。

秦浪抓紧这个宝贵的窗口期，把夏凉被裹得更紧了一些，侧过身，把枕头折了一半垫在脑袋下面，调整到一个理论上最能助眠的姿势。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一点一点地沉下去，整个人像是在往一片温暖的水里慢慢下坠，上半身已经沉进去了，只剩下一个脑门还浮在水面上……

就在他即将彻底沉入梦乡的那一刻……

“啊——！”突然，隔壁一声尖叫。

不，不是尖叫，而是歌声。

秦浪猛地睁开眼，缓了两秒才让自己回魂成功，然后又用了两秒的时间确认那歌声是从隔壁传来的。是谁在唱歌，温暖了……MLGB……

“你说你最爱丁香花……因为你的名字就是它……”

是孙小萌的声音，这歌声在不在调上已经无关紧要，关键是现在是凌晨四点半……

秦浪缓缓平躺过来，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他没有起身下床去隔壁屋制止。不是不想，而是他已经没有力气了。他的身体还躺在床上，但灵魂已经飘到了天花板上，俯瞰着这个荒谬的世界。他看到了躺在床上双眼无神的自己，看到了隔壁那间塞了七个人的房间，看到了这座楼、这条街、这座城市、这个星球、这个宇宙……

歌声持续了大概四句，然后被赵琳打断了：“孙小萌你疯了？大半夜的唱什么歌？”

“我做梦梦到在KTV嘛……”孙小萌的声音迷迷糊糊的，明显还没完全清醒，“那我不唱了，我换个梦做。”

换个梦做？这话说得，好像做梦是点播频道，想换台就能换台似的。

秦浪咽下一口老血，重新躺下。

经过了这一夜的折腾，他觉得自己已经超凡脱俗了。再大的噪音，再离谱的动静，都无法在他的心里激起任何波澜。他就像是一个看破了红尘的高僧，万物皆空，众生皆苦……

在这种超然物我的精神状态加持下，他终于在凌晨五点多，窗外已经开始明亮的时候，睡着了。

但是，秦浪现在的状态不是那种踏实的睡眠，而是一种介于清醒和昏迷之间的灰色阶段。他隐约能听到走廊里的脚步声、外面的鸟叫声、远处垃圾车倒垃圾的声音，但这些声音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水，传到他耳朵里时已经被稀释得很淡很淡……

他的意识在梦境和现实之间反复横跳，一会儿觉得自己还在听隔壁那群女孩吵闹，一会儿又觉得自己已经回到了前世坐在电脑前，对着电脑屏幕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

一直到手机铃声响起来，秦浪摸索着从枕头底下掏出手机，眯着眼看了一眼屏幕，苏玥？

有病啊？她不就在对面卧室吗？打什么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