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翌扶着丁鹏往家走,几个人身上的尘土还没拍干净,丁鹏腰上的淤青、蔡庆涛发红的手腕,在夕阳下格外显眼。路过小区门口的便利店时,孙升突然停住脚:“我去买瓶水,你们等我会儿。”
刚推开门,就听见里面传来清脆的女声:“老板,麻烦拿两盒草莓牛奶,要冰的。”
闫翌抬头,正好看见柜台前站着个女生。她穿着和他们同校的校服,却把领口的蝴蝶结系得整整齐齐,长发扎成高马尾,发尾随着动作轻轻晃。女生转身时,闫翌才看清她的脸——皮肤很白,眼睛亮得像浸了光,手里拎着个精致的帆布包,上面印着小众的插画图案,一看就和他们磨得发白的书包不一样。
是郑可欣。
学校里没人不认识她。听说她家里很有钱,却没一点架子,不仅和老师处得好,连各个年级的学生都能说上话,上次运动会还帮着隔壁班的同学搬器材,是不少人眼里的“女神”。闫翌之前只在操场和教学楼走廊见过她,从没近距离接触过。
郑可欣也注意到了他们,目光先落在丁鹏扶着腰的动作上,又扫过蔡庆涛揉着手腕的样子,最后停在闫翌膝盖的淤青上,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你们这是怎么了?打架了?”她走过来,声音比闫翌想象中温和,没有一点富家女生的疏离感。
丁鹏刚想开口,孙升已经抢着说:“没...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他怕麻烦,也不想让外人知道他们被欺负的事。
郑可欣却没信,她指了指丁鹏腰上的淤青:“摔跤能摔出这样的淤青?还有你——”她看向蔡庆涛,“手腕拧成这样,是被人抓的吧?”
几个人都愣了,没想到她看得这么细。王良赢挠了挠头,大着舌头说:“就...就是跟同学闹着玩,没注意分寸。”
“闹着玩会疼得直咧嘴?”郑可欣笑了笑,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小盒药膏,递到闫翌面前,“这个是我爸从国外带回来的,消肿特别快,你们拿去用吧。”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要是有人欺负你们,别硬扛。我在学校认识不少人,或许能帮上忙。”
闫翌看着那盒印着外文的药膏,指尖有点发烫。他从没跟女生说过这种事,更没想过会被陌生人主动帮忙。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来:“谢谢...不用麻烦你了,我们自己能解决。”
“没关系啊。”郑可欣眨了眨眼,语气很轻松,“大家都是同学,互相帮忙是应该的。对了,我叫郑可欣,高二(3)班的。你们呢?”
“我叫闫翌,他是丁鹏,蔡庆涛,王良赢,孙升。我们都是高三(1)班的。”闫翌指着身边的兄弟,一一介绍。
“原来是学长啊。”郑可欣笑了,眼睛弯成月牙,“那以后在学校要是遇到事,随时找我就行。我先回家了,药膏记得用,别让淤青加重了。”
说完,她拎着牛奶,朝他们挥了挥手,转身走进了小区。夕阳落在她的马尾上,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几个人还没回过神。
蔡庆涛戳了戳闫翌的胳膊,长头发下的眼睛亮闪闪的:“翌哥,郑可欣人挺好啊,还主动给咱药膏。”
“是啊,没想到她这么随和。”孙升摸着下巴,“她刚才说在学校认识很多人,要是真能帮咱,说不定能治治叶明那帮人。”
丁鹏也点头:“下次要是再遇到她,咱可以跟她说说叶明的事,说不定她真能帮上忙。”
闫翌捏着手里的药膏,盒子小小的,却很沉。他抬头看向郑可欣消失的楼道口,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感觉——好像之前笼罩在他们头顶的阴影,被刚才那束逆光的相遇,悄悄撕开了一道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