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国骏被推得踉踉跄跄,衣服也被扯乱了。
“卧槽,不会出人命吧?”
他看着混乱的场面和那个被气倒的老人,心里闪过一丝慌乱,勉强挤出人群,他快步走向停在路边的公务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发动车子后,马国骏一边整理被扯乱的衬衫领口,一边喘着粗气,后视镜里映出他略显苍白的脸,和市场门口愈发混乱的场面。
一路上,他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金会长翻白眼倒下的画面,一会儿是那群商户愤怒扭曲的脸。
“这破工作,爱咋咋地。”
但最终,所有这些都被一种破罐子破摔的麻木感覆盖了。
回到石南洞行政福祉中心,气氛一如既往的沉闷。
他刚在自己的工位上坐下,椅子还没焐热,就看见朴组长拿着手机,脸色铁青地从走廊尽头的小办公室快步走过来。
“呀!马国骏。”朴组长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变调,“你...你到底在市场那边说了什么,啊?金会长气得当场晕倒,现在被119送到病院去了,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马国骏眼皮都没抬,右手滑动着鼠标,电脑屏幕亮起,“没说什么,就说了几句实话而已。”
朴组长看他这副油盐不进、毫不在意的样子,心中的火气“噌”地一下窜得更高。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隔断板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引得附近几个埋头装死的同事偷偷侧目。
“呀!实话?你知不知道金会长的儿子是谁?嗯?”朴组长俯下身,几乎是咬着牙低声咆哮,“他儿子是郑梦准议员的辅佐官,金会长要是真出了什么事,你小子就不仅仅是丢饭碗的问题,你很有可能要进去坐牢,懂吗?坐牢!”
他本以为这番恐吓至少能让这个愣头青脸色变一变,露出点害怕的神情。
岂料,马国骏只是缓缓转过头,一脸冷漠地看着他,眼神里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哦,是吗?”
“……”
朴组长一口气堵在胸口。
“我无所谓,反正……”顿了顿,马国骏继续慢悠悠地说,“真有那么严重的话,也有组长您陪着我,要死大家一起死。”
朴组长愣了下,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我?你闯下的弥天大祸,关我什么事?”
马国骏嘴角轻微地向上扯了一下,形成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组长您难道忘了吗?是您派我去的市场,我代表的是总务组,是组长您啊,我说的每一句话,自然也都是在传达您的意思。”
朴组长一时语塞,张了张嘴,反应过来后他心中的怒气更盛,“呀!那些混账话是你自己说的,不是我叫你那么说的。”
“不是,就是组长您叫我那样说的。”马国骏摇摇头,语气肯定,眼神直视着朴组长,带着点耍无赖的笃定,“是组长您说,‘态度要强硬点’,‘把法规讲清楚’,‘他们无非是为了钱’,‘别让他们觉得我们好欺负’,难道组长您都忘了?”
“你简直是在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说过那种话?”朴组长气得手指发抖。
马国骏一摊手,脸上带着几分无奈的讥诮,反而问道:“组长,这个时候您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一个小小的九级主务官身上,是不是不太好呢?”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话像一颗投入死水里的石子,立刻激起了涟漪。
周围那些原本埋头假装工作、实则竖着耳朵偷听的同事们,忍不住发出了一阵压抑的“窸窣”声。
有人下意识地抬眼朝这边瞥,有人和邻座的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虽然没人敢大声说什么,但那细微的议论声和空气中弥漫的微妙气氛,已经足够让朴组长感觉到压力。
朴组长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显然没料到马国骏会来这么一句,更没料到这会引来旁人的反应。
“你……”朴组长只觉得血往头上涌,他使劲又拍了一下桌子,震得马国骏桌上的笔筒都跳了一下,“呀!你……你小子……”
他指着马国骏,呼吸变得粗重,感觉自己的后脑勺一蹦一蹦地疼,血压估计已经冲上了新高。
他摸了摸自己的后颈,试图稳住情绪,最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好……你给我等着!”
另一边,医院走廊里。
金会长的儿子金成贤,一身笔挺的深色西装,风尘仆仆地从首尔赶了过来。
看着手术室上方那盏依旧亮着的“手术中”红灯,他快步走到守在长椅旁、红着眼眶的母亲身边。
“妈,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这样?”
金会长的妻子抬起头,看到儿子,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眼泪瞬间决堤。
她抓住儿子的手,哽咽着控诉,“成贤呐……都是,都是石南洞行政福祉中心那边,派来的一个叫马……马什么的主务官,跑到市场里,对着我们所有商户劈头盖脸地一顿骂,说的话难听极了,你父亲……你父亲就是被他活活气倒的,要不是他……”
“好,我知道了,妈您先别急。”
金成贤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愕和恼怒,他在母亲身边的塑料椅上坐下,双手交握放在膝上,目光紧盯着手术室的门,不再说话。
又过了大约半个多小时,在令人窒息的等待后,手术室上方的灯终于熄灭了。
门被推开,戴着氧气面罩、脸色苍白昏迷不醒的金会长躺在病床上被护士推了出来,径直送往重症监护室观察。
主刀医生一边摘着口罩,一边朝他们走来。
金成贤立刻起身迎了上去:“医生,我父亲的情况怎么样?”
“别担心,手术很成功,幸好送医及时,再晚上一点,后果可就不堪设想。”
医生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语气是舒缓地安慰道。
“都是那个该死的主务官,要不是他把你爸气成这样,我们怎么会……”
这时,金会长的妻子也凑了过来,带着哭腔和后怕。
“不是,您误会我的意思了。”
医生闻言却摇了摇头,打断了她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