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声渐渐远去,林羽和苏瑶站在医院的天台上,望着青峰山的方向。那里的天际线被一层薄薄的灰雾笼罩,即使在正午的阳光下,也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冷。
“地图上剩下的三个红点,都在青峰山范围内。”林羽展开地图,指尖划过标注着“祭坛”“地宫”“养煞池”的三个红点,“陈景明只是个开胃菜,真正的大麻烦在山里。”
苏瑶将相机里的照片导进电脑,屏幕上赫然是金属箱里那块血色石头的特写,孔洞中渗出的液体在绒布上晕开,隐约能看到“青峰山主峰”的字样。“他在石头里藏了坐标,看来这三个地方是连通的,祭坛应该是核心。”
林羽的目光落在“养煞池”三个字上,秦老的笔记里提到过,这种池子是用活人鲜血混合朱砂、尸油建成的,专门用来培育血煞的母体。“必须在血煞母体成型前毁掉养煞池,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两人简单收拾了行装,买了些登山装备和驱虫药,当天下午就驱车前往青峰山。车子沿着盘山公路蜿蜒而上,路边的树木越来越茂密,阳光被枝叶切割成碎片,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行至半山腰,前方的路被一棵倒下的大树挡住了。树干上有明显的砍痕,切口处还沾着新鲜的树脂,显然是刚被放倒的。
“有人不想让我们上去。”林羽熄了火,从后备箱拿出桃木剑和登山绳,“看来得步行了。”
苏瑶将相机挂在脖子上,背上装满符纸和药品的背包:“我查过资料,翻过这座山坳,再走两里地就是祭坛的位置,据说那里有座废弃的道观。”
两人手脚并用地爬过山坳,山坳另一侧的景象让他们倒吸一口凉气——原本应该长满野草的山坡上,竟裸露着大片暗红色的泥土,泥土里混杂着破碎的骨头和衣物碎片,几只乌鸦正在低空盘旋,发出凄厉的叫声。
“是养煞池的方向。”林羽蹲下身,指尖捻起一点泥土,放在鼻尖闻了闻,“有血腥味,还有尸油的臭味,离这里不远。”
他们顺着血腥味往前走,穿过一片密不透风的灌木丛,眼前豁然开朗。只见一个篮球场大小的池子嵌在山坳里,池里的液体是浓稠的暗红色,像融化的血液,表面漂浮着一层白色的泡沫,不时有气泡破裂,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
池子周围插着十二根黑色的石柱,柱身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正散发着淡淡的黑气。池边的石台上绑着三个昏迷的村民,他们的手腕被割开,鲜血顺着导管流进池里,脸色苍白如纸。
“住手!”林羽怒喝一声,桃木剑直指池边一个穿黑袍的男人。男人手里拿着个青铜铃铛,正围着池子转圈,嘴里念念有词,铃铛每响一声,池里的液体就翻涌一次。
黑袍人被打断,回头看来,脸上戴着个青铜面具,面具上刻着血煞的图案。“又是你们。”他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瓮声瓮气的,“玄阴子和陈景明真是废物,连两个毛头小子都解决不了。”
“你是谁?影阁的头目?”林羽将苏瑶护在身后,警惕地盯着他。
黑袍人笑了,笑声像破锣:“头目?在血煞大人面前,我们都是仆人。”他摇了摇铃铛,池里的液体突然掀起巨浪,一只布满肉瘤的爪子从池里伸了出来,朝着最近的村民抓去。
“不好!”林羽甩出几张破邪符,符纸落在爪子上,瞬间燃烧起来。爪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缩回了池里。
“快救人!”林羽对苏瑶喊道,自己则持剑冲向黑袍人。
苏瑶立刻跑到石台前,掏出匕首割断村民身上的绳子,将他们往安全的地方拖。其中一个村民还有意识,虚弱地说:“他们……他们抓了好多人……都扔进池里了……”
黑袍人见苏瑶救人,怒喝一声,从怀里掏出个黑色的布袋,朝着林羽撒去。布袋里的粉末落在地上,瞬间化作无数只黑色的虫子,朝着林羽爬去。
“是尸蛊!”林羽认出这是南疆的邪术,忙后退几步,掏出糯米撒在地上。糯米遇到尸蛊,立刻燃起蓝色的火焰,虫子纷纷被烧死,发出滋滋的响声。
他趁机冲到黑袍人面前,桃木剑直刺其面门。黑袍人不闪不避,从怀里掏出个青铜镜,镜面对准桃木剑。金光撞上镜面,竟被反弹回来,林羽猝不及防,被自己的灵力震得后退几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这是‘噬灵镜’,专门吸收玄门的灵力。”黑袍人得意地笑着,再次摇动铃铛,池里的液体翻涌得更厉害了,半个血煞的头颅露了出来,眼睛是两个黑洞,正死死盯着林羽。
苏瑶安顿好村民,见状立刻掏出铜镜,将阳光反射到噬灵镜上。噬灵镜被阳光一照,镜面顿时裂开一道缝,黑袍人脸色大变,显然没想到还有这种破解之法。
“就是现在!”林羽抓住机会,将灵力全部灌注到桃木剑中,剑身上的金光几乎要凝成实质,“破邪!”
桃木剑刺穿了黑袍人的肩膀,黑袍人发出一声惨叫,青铜面具掉落在地,露出一张布满疤痕的脸——竟是秦老相册里那个被划掉的男人!
“是你!”林羽震惊不已,“你不是死了吗?”
男人咳出一口血,脸上露出狰狞的笑:“秦老头当年没杀了我,只划了我一刀。我躲在青峰山,跟着玄阴子修炼邪术,等的就是今天!”他突然按住胸口的伤口,嘴里念起咒语,养煞池里的液体瞬间沸腾起来,血煞的身体一点点浮出水面,越来越凝实。
“他在献祭自己,加速血煞成型!”林羽大喊,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
男人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最后化作一滩黑血,融入养煞池里。血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彻底从池里站了起来,高达三米,浑身覆盖着肉瘤,无数只眼睛在肉瘤上转动,嘴里喷出黑色的雾气。
“快跑!”林羽拉着苏瑶就往山下跑。血煞的力量远超他们的想象,硬拼只有死路一条。
血煞在后面紧追不舍,黑色的雾气所过之处,草木纷纷枯萎,石头被腐蚀出一个个小坑。林羽和苏瑶在前面拼命奔跑,好几次差点被雾气追上,都凭着对地形的熟悉险之又险地躲开。
跑到一片密林时,林羽突然停下脚步:“不能再跑了,我们得想办法毁掉养煞池,否则它会越来越强。”
苏瑶喘着气,指着密林深处:“我刚才好像看到那里有座道观,说不定有能用的东西。”
两人冲进密林,果然看到一座破败的道观藏在 trees深处。道观的门楣上刻着“清虚观”三个字,已经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院子里的香炉倒在地上,摔成了两半。
林羽冲进正殿,只见神龛上的三清像已经被推倒,地上散落着一些烧焦的符纸。他在角落里找到一个布满灰尘的木箱,打开一看,里面装着十几张黄色的符纸,上面用朱砂画着复杂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是‘镇煞符’!”林羽惊喜不已,这种符纸比破邪符威力强百倍,专门用来对付血煞之类的邪物,“秦老的笔记里提到过,需要用至阳之物催动,这里只有……”
他看向窗外的太阳,已经开始西斜,阳光渐渐变得柔和。“来不及等明天了。”他将镇煞符递给苏瑶,“你去引开它,我在养煞池边布阵,等它靠近就用符纸炸了池子。”
苏瑶接过符纸,眼神坚定:“小心点。”
她跑出道观,故意朝着养煞池的反方向跑去,同时将几张破邪符扔向空中。符纸在空中炸开,金光吸引了血煞的注意。血煞嘶吼一声,转身朝着苏瑶追去。
林羽趁机跑回养煞池,将镇煞符按照五行方位贴在石柱上,又从背包里掏出秦老留下的朱砂,在池边画了个巨大的符阵。他咬破指尖,将鲜血滴在符阵的中心点,口中念起咒语。
符阵渐渐亮起红光,与石柱上的镇煞符遥相呼应,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罩,将养煞池罩在里面。
此时苏瑶已经被血煞逼到了光罩边缘,眼看就要被雾气吞噬。“林羽!”她大喊一声。
林羽眼神一凛,将最后一张镇煞符扔向符阵中心:“爆!”
符纸落在中心点,瞬间爆发出耀眼的金光。光罩内的红光和金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巨大的冲击力,养煞池里的液体被瞬间蒸发,十二根石柱同时炸裂,黑色的雾气在金光中尖叫着消散。
血煞被金光击中,身体开始一点点融化,最终化作一滩黑水,渗入地下。
苏瑶瘫坐在地上,看着养煞池的位置变成一个巨大的坑洞,长出了嫩绿的草芽,长长地舒了口气。
林羽走到她身边,递过一瓶水:“结束了。”
苏瑶接过水,却没喝,只是看着他:“地图上还有两个红点。”
林羽点头,目光变得凝重:“祭坛和地宫,那里才是影阁的根基所在。”
夕阳的余晖透过树梢洒下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们知道,真正的决战还在后面,但经历了这么多,他们已经不再畏惧。
远处的山峰在暮色中沉默着,仿佛在等待着最后的审判。林羽握紧桃木剑,苏瑶攥紧符纸,两人相视一笑,朝着祭坛的方向走去。
夜色渐浓,青峰山的轮廓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一场关乎生死的决战,即将在血色祭坛上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