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前。
赵烽担任郑氏集团董事长后,郑老还是怕他资历浅,又是从农村来的,学识也不高。便寻思着给他派一个得力助手。
他思来想去,最后把思维停留在夏安局了里。他想到了一个人,那就是夏安局主局陈平。
原来郑老的另一个身份就是大夏夏安局的最高长官。夏安局里没有官衔。但身份等级非常严格。陈平是郑老在夏安局里的得力助手。
陈平无论从智慧、学识、武功都属大夏最高级别。曾经一个人去缅邦,捉拿回毒枭头子。
郑老思虑已定,便不再犹豫。他拿起那部经过三重加密的红色专线电话,接通了夏安局主局办公室。
“陈平。有个任务,需要你暂时离开夏安局一段时间。”郑老的声音沉稳而不容置疑。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个清朗平静的声音,没有丝毫犹豫:“明白。请指示。”
几天后,郑氏集团总部大厦,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赵烽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感觉浑身不自在。昂贵的定制西装穿在他身上,远不如老家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舒服。眼前堆积如山的文件,每一个字他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却如同天书。
敲门声响起。
“进。”赵烽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有力。
门开了,一个身影走了进来。来人约莫三十五六岁年纪,身材挺拔匀称,穿着合体的深灰色西装,白衬衫一尘不染,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他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眼神锐利却又不失温和,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他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步伐稳健无声,整个人透着一股内敛而精准的气质。
“赵董,您好。我是陈平,从今天起担任您的秘书。”
他微微躬身,态度恭敬得体,既不显得卑微,又充分表达了尊重。说道:“郑老应该跟您提过了。”
赵烽站起身,有些局促地伸出手说:“哦,陈秘书,你好你好。郑老是提过,说会派个得力的人来帮我。快请坐。”
他打量着陈平,心里却有些犯嘀咕。这人看起来像个文弱书生,虽然举止从容,但真能像郑老说的那样“得力”吗?
郑老在电话里只是含糊地说陈平“经验丰富,能处理各种棘手问题”,具体细节却语焉不详。
两人在会客区的沙发坐下。
陈平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双手递给赵烽道:“赵董,这是您今天上午需要紧急签署的文件。我已经仔细审核过,重点部分都用标签标注了。涉及财务支出的部分,旁边附上了简化说明和我的建议。”
赵烽接过文件,翻看了一下,果然,那些原本晦涩难懂的条款旁,都有清晰易懂的手写注释和建议,甚至贴心地考虑了不同签署选择可能带来的后续影响。
他心中稍安,至少这个秘书心思很细。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猛地推开,集团元老负责市场营销的副总裁刘健,大大咧咧地走了进来,手里挥舞着一份报告。
“董事长!你看看这个。华南区的销售数据简直一塌糊涂。我早就说那个姓王的区域总监不行,必须换掉。你赶紧签个字,我马上安排人接手。”刘健嗓门洪亮,语气急躁,几乎没把坐在一旁的陈平放在眼里。
赵烽对这种突如其来的发难有些措手不及。
他知道刘健是公司老人,势力盘根错节,很多时候连郑老都要让他三分。
他接过报告,还没来得及看,刘健已经把笔塞到了他手里。
“刘总,这件事或许可以稍缓一下。”
陈平的声音温和地响起,他不知何时已经站起身,走到了赵烽身边。
“我刚刚对比了近三年的华南区销售数据,以及人事变动记录。王总监是去年三季度末才接手华南区,而该区业绩下滑始于去年一季度,主要原因是竞争对手推出了颠覆性产品,以及我们供应链当时出现的问题。事实上,在王总监接手后,下滑趋势已经逐步企稳,甚至在本季度有了小幅回升的迹象。盲目换将,尤其是临阵换将,可能会打乱他正在实施的复苏计划,导致更糟糕的结果。”
陈平说话不快,但条理清晰,数据准确。
他一边说,一边从平板电脑上调出几张图表,展示给刘健和赵烽看。
刘健愣住了,他显然没料到这个新来的秘书如此了解情况,而且敢直接反驳他。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一时找不到合适的理由,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陈平继续微笑道:“刘总关心业绩,这是好事。我这里刚好有一份初步的分析报告,关于竞争对手那款新产品的市场反馈,以及我们的应对策略建议。其中部分思路或许可以借鉴王总监,在华南区的一些尝试。如果您有兴趣,我可以稍后发您详细版。或许我们可以先集中精力讨论,如何从产品和策略层面解决问题,而不是急于追究个人责任。”
刘健看着陈平平静无波的眼神,又瞥了一眼旁边明显松了口气的赵烽,终于悻悻地哼了一声道:“好吧,报告发我看看。但是董事长,华南区的问题必须尽快解决。”
说完,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赵烽长出一口气,感激地看了陈平一眼。刚才那一刻,他几乎要被刘健的气势压得喘不过气来。
“陈秘书,多亏你了,你怎么会对华南区的情况这么了解?”
陈平微微躬身道:“这是我的分内工作。在来之前,我简单浏览了集团近三年,各部门的主要报告和数据。知己知彼,才能更好地为您服务。”
赵烽心中暗惊,“简单浏览”就能记得如此清楚,应对如此得体?
这个陈平,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下午,赵烽有一个重要的商务会谈,对方是海外某大型金融机构的代表,洽谈一笔关键的投资。会谈全程使用英语。
赵烽的英语水平仅限于简单的问候,他原本安排了翻译部的人陪同。但会议开始后,对方代表语速很快,还带着浓重的口音,连专业的翻译偶尔都需要对方重复。
每当赵烽对某个条款露出困惑表情,或者翻译稍有迟疑时,陈平总会适时地,用极其精准流畅的英语,低声在赵烽耳边用中文快速解释核心要点。甚至能指出合同条款中某些隐含的风险,还有对方话语里的潜在意图。他的用词专业地道,甚至胜过在场的专业翻译。
在一次激烈的条款争论中,对方一位高管似乎有些轻视赵烽的年轻和沉默,语气变得有些咄咄逼人。
赵烽虽然听不懂全部,但也感受到了对方的压力,脸色微沉。
这时,陈平推了推眼镜,用清晰而冰冷的英语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和威严,引经据典地驳斥了对方的观点,同时巧妙地维护了赵烽和郑氏集团的尊严与利益。
那一刻,他身上散发出的气场,完全不像一个秘书,反而像一位久经沙场的谈判高手,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对方显然被镇住了,态度立刻收敛了许多。接下来的谈判变得异常顺利。
会议结束后,对方代表还特意与陈平握手,称赞他的专业和睿智。
回办公室的路上,赵烽忍不住问:“陈秘书,你的英语还有谈判技巧,简直一流。”
陈平只是谦逊地笑了笑道:“以前因为工作需要,在国外待过几年,接触过不少类似的商业谈判。能帮上您就好。”
傍晚下班,赵烽因为初掌大权,诸多事务需要熟悉,加班到很晚。陈平自然也一直陪同。
直到晚上十点多,两人才离开大厦。赵烽想让司机先送陈平回去,陈平却婉拒了,说道:“谢谢赵董,不用麻烦。我住的地方不远,自己回去就好。”
赵烽坐车离开后,陈平并没有走向地铁站或公交站。他看似随意地走进了一条灯光稍暗的巷子。
巷子深处,三个彪形大汉似乎早已等在那里,面色不善,手里拿着棍棒。
“喂,你就是赵烽那个新来的跟班?”为首的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男人恶狠狠地说道。
“有人让我们给你带个话,有些位置不是谁都能坐的,识相点自己滚蛋,免得受皮肉之苦。”
陈平停下脚步,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四周的监控死角,轻轻叹了口气,像是有些无奈。他摘下眼镜,小心翼翼地从西装内袋拿出眼镜盒,放了进去,收好。
然后,他松了松领带。
下一秒,刀疤男只觉得眼前一花,腹部遭到重击,闷哼一声弯下腰,棍子脱手掉落。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手的。
另外两人大惊,挥舞着棍棒冲上来。
黑暗中,几乎听不到打斗的呼喊声,只有几声沉闷的击打声和身体倒地的声音。
不到十秒。
三个人全部躺在地上,痛苦地蜷缩着,失去了行动能力。
陈平面无表情地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清洁组’,定位我的手机,巷子,三个目标,处理一下。查一下他们的来历和指使者。”
挂掉电话,他重新戴上眼镜,整理好领带和西装,掸了掸袖口上几乎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走出巷子,身影融入都市的霓虹灯光之中,又变回了那个沉稳干练、文质彬彬的秘书模样。
而这一切,远处的赵烽透过车窗回头一瞥,恰好看到了巷口那短暂却令人心惊的一幕的尾声。
他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他终于明白,郑老给他派的这个“秘书”,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汽车缓缓驶离,赵烽的心潮却剧烈澎湃起来。他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城市夜景,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或许真的能在这个位置上坐下去。